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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_0


      
   
    东天•青龙
    微羽的脸不英俊可是有一种奇异的忧伤。他已年近不惑,窗外的花朵每到一个特定时节都会簌簌地落下去,可他的脸上似乎从某一时刻起就永远静止了时间。
    房间里的灯光不甚明亮,却已足够他看清楚手里的短刀。寒冷的刀锋把尘埃都弹了开去,阴冷凄清的金属色过于刺眼,还能清晰地映出他沉郁锋利的容貌。
    他情不自禁地想起这刀上映射过的另一张脸,她总是不休地对他微笑。她笑起来像个有毒的小动物,她眯起狭长的眼笑着在他肩上蹭来蹭去,蹭得他一身曼陀罗的香。那种切近的味道,他忽然后悔起来。她白癜风诊疗康复标准发布的笑那么好看。
    他十八岁的生日被她任意妄为地夺走,她给他画了一幅像,代价是白衣上沾染的荧荧墨迹以及数年生命。她第一次绽开她的笑颜,我十四岁,你十八岁,在这画里等我长大。她只需淡淡一笑就可让他带着自己浪游天下,他们对安宁的日子无关痛痒地表现出深深的厌恶。于是他们出发,他看见她对着那画像笑,明媚地自言自语,你还是十八岁,可是,你看,我都一直在长大呢。
    他早已不再浪游,流浪说到底是一个太遥远的行程,一不小心想回都回不去。现在他们都再也回不去了。他只能努力看清手里的短刀,手心里握着的是名字,他像记住自己的名字一样不能相忘。刀身闪了闪反映到墙上的画卷,不曾妥善保存导致幽绿的霉斑,夹杂得满是星星隐隐的暗褐色斑点。一幅画还会继续腐坏下去,正如这个世界上所有正在改变与即将改变的事情。
    他推开门向外走。遗落在身后的刀锋迅速暗淡锈蚀,它早应暗淡锈蚀。十余个岁月过去他终于学会不为所动。
    然而有些事情很久以前就不会再改变。正如他永远的十八岁是一时,她某年的十八岁则是永世。
    西天•白虎
    阿角被蕖日桥下的星光惊醒,发自内心地尖叫,肮脏的鸟雀纷纷飞去。定定神发现那不过是桥栏漏泄下的光点而已,翻个身继续睡。
    人们和蔼地说着小孩子会做香甜的梦却又同时无视乞儿做梦的权利。阿角顾不得这些,她只是个看白癜风的医院哪比较好小孩子,不是人们的无视就可以改变。同样的时间也与深墙大院里的孩子一起做梦,不过她的梦晦涩少许罢了。
    温暖的杨柳与明亮的桃花在无尽的血与死亡中声色无边地穿行。树木与花朵都在某一个未名的清晨安然故去,更其幼小的阿角睁大了无知的眼睛迎接那些垂死的神情。爱她的人,会对她笑的人,宠溺她的人,知道她作为“江府五小姐”存在的人,在那清晨之前的夜间全军覆没,无一例外地用恐惧代替了温和。
    她只能逆来顺受,她不知何谓逆来顺受。她只是喜欢温暖的红色,她只想让她最喜欢的小姐姐体会由明亮带来的温暖,可是他们用泪水与责骂憎恶她。她冤枉又委屈,为了证明自己,她把这温暖也慷慨地一一给予他们。他们的惊恐疑惧被大片地浸泡在温暖里,他们暖得不想动。阿角笑了,温暖中的他们看起来无疑更为真实。世界就是一场温暖的灼热。
    阿角再也白癜风互助论坛睡不着,她欢快地跳起来跑掉。装了几白癜风能好么个零钱的破瓷碗撞倒一只老鼠骨碌碌地滚到阴沟里,她的头磕在桥底磕出淡青色血肉模糊的脓包。她大略地知道她要去见一些人,然后回来继续讨饭,或者可以在永恒的温暖中舒服得不想动。怎么有这种好事呢,她满心欢喜。
    南天•朱雀
    伊葵从樱树与莲池之间的甬道急匆匆地走过。落樱似锦之间忽然伸出一只精巧白皙的手,抓住伊葵的袖子不放。伊葵没好气地翻手一拽,樱宫离纯粹无辜的灿烂笑容就被带到眼前,单纯得无法挑剔。伊葵吼她,樱宫离你要是想死就说一声,我可以直接杀了你,用不着处心积虑地去睡冷石凳!你以为你的肺是铁打的?
    樱宫离咳嗽两声,继续展示她人畜无害的笑容。葵,我们喝些酒吧,你看今天天气这么好。伊葵冷冷地瞪过去,喝酒?别做梦!不看看你自己什么体质,要喝也只能喝茶。
    樱宫离的声音一下子上扬了一个八度,小葵你答应陪我了呢。语罢喜孜孜地冲茶去了,伊葵才懊恼地发现中了圈套。
    夜间小酌,樱落似雪,只要忽略对面那个不自觉的家伙就简直是天大的惬意。伊葵想着自认倒霉,从不会去想这种状况持续了多久,樱宫离永远只会言不由衷。
    事到如今。什么都算了吧。
    很快她就发现了事情远没那么简单。她蓦地站起,身体重心不稳,眼中樱宫离妖冶的笑容变得模糊。樱,你在茶中放了什么?
    和二分之一几率的毒药啊。不知我们两人是谁喝到了呢,一切取决于三个时辰后你会不会醒了。你的目的地,我抢先了哦。
    伊葵强忍着意志的沉沦绞尽脑汁地骂她。樱,你知不知道你有多低能。像个白痴。
    什么也不说的温柔美丽宁静的笑容,就在她的视界里逐渐暗淡下去。
    樱宫离没有马上离开。看着伊葵睡着的脸,一直,一直笑。我是个白痴,不想让你孤单地死去的白痴。
    死在我手上,再残酷也比在他们刀下温暖。但毒药的几率是三分之一,并且是绝对不可能的那三分之一。袖口里的一包,原封不动。
    也许我想知道自己孤单地死去的滋味。
    樱花开得正好。樱宫离头也不回地离去,走进一起难以占定的死生破碎命运。
    北天•玄武
    无殇从不擦拭他的武器。他不做无用的事情正如拭刀,因为即使拭过也会在下一个瞬间通透浸染。同样不属于他的还有犹豫与疑虑,也许杀人者如他早已不属“人”的范畴。
    他打大漠走来,衣装散乱不羁眉眼清秀冷漠。他的脸上不曾有倦容,眼神的锋利也许永不会被厉风尘沙所掩盖。那种男子的妩媚尖锐妖娆,置人死地。
    他永远只能那么寒冷。他病了,病到杀死每一个人,刀锋是一枚严峻的月色,天真地找寻微红的小小幸福。人与人的不同之处不是“不死”与“死”而仅仅是“杀”与“死”,他坚信所以他选择了“杀”。
    日光月光浅草茂树都并无分别,他不喜欢风景,可是漠北有精致的日沉月升燕草古道。无殇高高地坐在破屋顶上,脚下是伏尸百万流血漂橹他却只会仰望天空。他对死者不存基本的敬意,死亡甚至不是一篇净化的经文而仅止于刀尖上流动的血。他的杀单纯地只为杀。
    想到多年以前,有人教导过他,人的两种分类方法。“不死”与“死”,“杀”与“死”。然后她补充道,其实两种都是一样的。他们为了能“不死”而选择“杀”。
    这样的选择不易后悔。所以他杀她而她死时,他们都不哭泣。
    月亮升起来,天空上完全失去了太阳的影子。他从屋顶跳下来,双脚都浸在血里也不以为意。孩子气的千人斩不想就此死去,所以他依然要杀。
    即使早已没有未来。
      
    廿五日,风雨大作,飞沙走石,风雨中世界开始了迟缓的崩坏。所有不珍惜的与珍惜的,不依存与依存的,全部在短短的嚣张时光里,不消一个转身即訇然远去。
    太阳再度升起的时候,对死亡怀抱苍白认知的他们看到彼此从各个角落苍冷壮烈地走来。
    握紧刀,他们只是须臾间的幸运儿,被选出来参加这个游戏。三个人的世界尽头,也许对四个人都是。记忆卡片被仓促地收缴上去,此后再没有幸存者。
    雨后初晴,彩虹慢慢地亮起来。干净整洁的土地上,都洒满了何其明媚的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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